【影评】《蜂巢的幽灵》:当我们的童稚死去时,没人知道


如果你喜欢《羊男的迷宫》,相信你一定在收集更多《羊男的迷宫》的数据时,看到电影《蜂巢的幽灵》(El espíritu de la colmena)的名字。2021年的金马奇幻影展,选择了这部电影作为「开幕片」(它是影展实质上第一部放映的电影),以《蜂巢的幽灵》在儿童电影类型的地位观之,它确实名列前茅。那么,这部电影与新世代的台湾观众见面之后,它还能在新观众们面前证明它的地位吗?

这部儿童视角电影让吉勒摩戴托罗、细田守都推崇

电影一开始清楚地标示了1940年的时间点,这是个敏感的时刻,因为改变西班牙历史的内战刚在前一年结束,军政强人弗朗西斯科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上台,展开了超过30年的专制独裁时期。事实上,这部电影就是在佛朗哥独裁年代之中的1973年诞生。可以从电影里许多细节里,看出40年代战争的阴影(逃兵、荒郊墙上的密密麻麻弹孔),以及70年代独裁情势下的冷漠。但是,这是基于你清楚以上这段简单对西班牙内战描述的前提之下,才有可能窥见导演的意图。

《蜂巢的幽灵》。
但是更麻烦的是,尽管《羊男的迷宫》导演吉勒摩戴托罗、以及执导《夏日大作战》等日本动画电影的导演细田守都说过,《蜂巢的幽灵》是感动他们最深的导演,但是,拿《羊男的迷宫》或《夏日大作战》来与《蜂巢的幽灵》比较,你很难相信《蜂巢的幽灵》是如何启发这些有趣又丰富的电影──《蜂巢的幽灵》的叙事结构非常破碎,不像《羊男的迷宫》有明确的主角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冒险故事线。我们能看到的,只有主角小女孩安娜一家四人的生活,他们如何成为现在的样子,他们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观众完全无法想像。

《蜂巢的幽灵》:安娜(左)与伊莎贝。
安娜有一个年纪相差不远的姊姊伊莎贝,她的父亲嗜好养蜂,似乎生活的重心只有蜜蜂而已;她的母亲似乎在思念着另一个远在他乡的男人,母亲偷偷写信给他;伊莎贝时常捉弄安娜,但也会耐着性子回答安娜没完没了的问题(不过她的回答也是另一种捉弄)。伊莎贝与安娜去看电影《科学怪人》、告诉安娜电影里的怪人与小女孩之间发生的事不是真的、电影里的死亡都是假的、怪人实际还活着……伊莎贝还教安娜如何找到她:

「如果他跟你成为朋友,闭上眼,呼唤他,他就会来。」


《蜂巢的幽灵》。
这几乎就是大部分的故事,更麻烦的是,这些堪称是情节的部份,许多已经被模糊处理(例如父亲经常喃喃自语一段日记的内容,但日记似乎与整部电影毫无关系),而情节之间又有大量松散的空白时间。镜头远远地照着安娜家周边的荒凉风景、远远地照着深夜里爆出的星点枪火。
没有台词的大片段落,让这部电影的荒凉气氛更加浓厚,事实上没有一个镜头是这家四口聚在一起的样子,类型电影的观众可能很快就会绷紧神经:开始怀疑这些角色是不是其实早已身亡,只活在其他人的想像世界里。

 

荒凉、疏离、安静的《蜂巢的幽灵》

这可能是最特别的儿童电影之一了,几乎可以确定这是儿童绝对不会有兴趣、给大人欣赏的儿童题材电影,观众很快就会发现导演维克多艾里斯(Victor Erice)与戴托罗等娱乐电影导演有很大的差异。
别忘了,这部电影开场时,安娜正与其他小朋友在欣赏1931年电影《科学怪人》,这部电影与《蜂巢的幽灵》声息相通:安娜被这部电影挑起了对于死亡与神秘的好奇,她相信姊姊回答她的《科学怪人》秘密,她甚至遇见了真正的「科学怪人」(一名躲避追缉的逃兵)──如果你没有看过电影《科学怪人》,《蜂巢的幽灵》会更让你如坠深雾。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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