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邮差》:诗的感召,属于马里奥的神圣喜剧


湛蓝的天空、无边的大海、壮观的峭壁、仿佛与世隔绝的岛屿,是智利著名诗人聂鲁达(Pablo Neruda)暂居之处。1994年由麦克瑞福及马西莫特洛依西共同执导的意大利电影《邮差》,结合了当地的美景、住民的纯朴以及聂鲁达优美的诗句,而主角学习写诗,以新的角度看待世界的过程令人想到韩国名导李沧东的《生命之诗》(Poetry),不过此片比起《生命之诗》轻盈许多,处处充满着诙谐与机智,并在最后交织成美丽又哀愁的诗篇。
 

诞生于虚实间的感人情谊

聂鲁达由于他的共产思想遭到智利政府追捕,2016年的电影《追缉聂鲁达》可以看到聂鲁达被卸下国会议员一职,遭到通缉而逃亡的经过。在他流亡的晚期,在一座意大利小岛上找到庇护,这件事虽是史实,不过本片的情节是虚构的,《邮差》是改编自智利作家安东尼奥斯卡尔梅达(Antonio Skarmeta)的小说《BurningPatience》,时间设定在1952年聂鲁达(菲利普诺雷饰)的追捕令撤消之前,他与岛上邮差马里奥(马西莫特洛依西饰)往来之间产生的情谊。

马里奥虽为渔夫之子,却无法调节渔人生活,他不像岛上大多数住民是文盲,马里奥勉强识得了字,这也让他碰巧得到邮差的工作,而这个职缺是专为初到这座岛上的聂鲁达所设置──他的来到,也让世界各地仰慕聂鲁达的信件蜂拥而至,需要有人把信送去他的住所。
马里奥先前看过关于聂鲁达的新闻视频,聂鲁达广受女性爱戴的形象深植于心,而寄给他的信件也多出于女性之手,也许对他信奉共产党的上司来说,聂鲁达是人民的诗人,但对马里奥而言,聂鲁达是女性的诗人,基于这个理由,马里奥对聂鲁达有着莫名的仰慕之情。

秤杆两端的诗人与邮差

随着电影的推进,聂鲁达与马里奥的关系也逐渐拉近,摄影上从一开始的两人的个别地正反拍摄,到后来以双人镜头为主;从一开始聂鲁达仅应着马里奥的要求,在诗集上简单签下自己的名字,到后来聂鲁达主动在马里奥的心上人面前,在送给他的诗集上,签上他们的友谊,为马里奥的爱情献上一臂之力。聂鲁达成为了马里奥的心灵导师,教与他何谓「隐喻」(metaphor)、让马里奥受到诗的感召,甚至还顺利帮助他抱得美人归。

值得一提的是,马里奥喜欢上的毕翠丝(Beatrice),正好与《神曲》(Divine Comedy)中引领但丁游历天堂的向导同名,而这位意大利诗人与马里奥一样,在现实中,对名为碧翠丝的女子一见锺情。另外,但丁生前的境遇也与聂鲁达相似,因政党与当权对立,遭到驱逐出国。
《邮差》与《神曲》之间微妙的联系相当有趣,而片中当权政党的候选人则咏诵着意大利诗人邓南遮(Gabriele d’Annunzio)有关碧翠丝的诗文,但这位诗人的文学思想,其实启发了希特勒以及法西斯主义。这些如开玩笑般的巧合,再再暗示左翼及右翼的冲突,也隐隐显露出岛上的政治问题。

碧翠丝。
然而由于岛民的敢怒不敢有所作为,政治问题在电影大部分时间都只是轻描淡写,宛如抱怨般存在在角色的日常对话之中。

「有意志的人,会设法改变现状。」

马里奥当时对聂鲁达提到当局对这座岛屿的漠视,聂鲁达如是向他说道。马里奥在片中总是相对被动的人,不仅对政府没有兑现的政治承诺无所作为,面对自己对碧翠丝的一见锺情也只是手足无措,不过聂鲁达后来为了马里奥亲自走进城镇,才让他的爱情有了转机。这件事也让聂鲁达成为马里奥心中过份巨大的存在,不仅坚持让聂鲁达为他们证婚、打算以聂鲁达的名字「帕布罗」命名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甚至还想带着妻儿搬去智利居住。

很明显的,马里奥与聂鲁达的关系在彼此心中并非等重,马里奥视聂鲁达为偶像,将聂鲁达的所做所言奉为圭臬,而在聂鲁达心中,也许只认为马里奥是他这座岛屿的朋友,是他众多朋友的其中一位。两人对彼此看法的落差,在聂鲁达离开之后,带给马里奥无数的失望。

 

戏里戏外,都是动人的诗篇

政治还是爱情,亦或是对聂鲁达的思念,如果只是等待,就很难看到他们自己转变的一天。在人去楼空的聂鲁达故居,终于有什么在马里奥的心中觉醒,致使那些日常的浪涛、海风、钟声、渔网以及繁星,不再仅是过去所见,它们宛如新生命的诞生,让马里奥的世界不再仅是围绕着聂鲁达转动,独力完成了人生的第一首诗。
主演的马西莫特洛依西不只将马里奥笨拙与自卑表现得极为传神,引人发笑之余,却也将情感的复杂诠释得淋漓尽致。后来得知这位演员不仅是催生出这部电影的幕后功臣,还为了此片的拍摄延迟就医,却在电影杀青不久后与世长辞,令人相当扼腕。但无论是马西莫还是马里奥,戏里戏外,都是一首动人的诗篇。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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