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死亡漩涡:夺魂锯新游戏》:熟悉的游戏规则,不一样的拼图杀人魔

克里斯洛克与《夺魂锯》(Saw)的组合,似乎令人难以置信。毕竟这位精力充沛的快嘴喜剧演员,从来没有任何在恐怖片演出的经验。在《夺魂锯》系列的第九部作品《死亡漩涡》(Spiral: From the Book of Saw)里,饰演刑警吉克的克里斯才刚登场就露了一手脱口秀绝活,牙尖嘴利地揶揄《阿甘正传》。但当故事带出他的痛苦过往,以及险恶的职场人际关系后,片中的尖酸幽默,突然从插科打诨变成一种消极的自我防卫。我们从他外冷内热的处世态度,逐渐理解到一名满怀冲劲的执法人员,如何独自与腐败的大环境对抗,并被日复一日的无力感消磨斗志。

《夺魂锯》系列从不缺警察。有人败给魔高一丈的陷井诡计,也有人接下杀人魔的衣钵。但无论如何,好警察与坏警察都只是因正邪对立需要而生,其形象与个性可说单薄如纸。无论从角色的深度与魅力来说,《夺魂锯》系列一直没有能与「拼图杀人魔」约翰克莱默抗衡的英雄,让他被迫身兼英雄与恶棍的双重身份。话说从头的《夺魂锯2》与《夺魂锯3》破坏了克莱默在首集的神秘感,却让他以社会制裁者之姿,在观众心中有了反英雄的架势。在克莱默退场后,《夺魂锯》系列始终无法摆脱他的幽灵。由于续集无法让他起死回生,后续的故事只能透过混乱且令人厌烦的接班人内斗,不断地从克莱默的「高徒」们身上,追寻师傅的言行与身影。

可喜的是,《死亡漩涡》并没有让自己陷入这个泥沼,反而创造另一位个性鲜明、有血有肉的新英雄来维系观众的向心力,而且是一向在《夺魂锯》系列发挥空间有限的警察。这个安排让《死亡漩涡》宛如警匪推理剧,加上本集不再以集体囚禁或生存游戏为卖点,使观众得以跟着刑警吉克走遍一个个离奇的杀警案现场,在拼凑「拼图杀人魔」模仿犯的真面目之余,也梳理出城市底层的黑暗真相。

《死亡漩涡》即使改了片名,其实仍是不折不扣的《夺魂锯9》。它依然有丰富的多线剧情,并用一个迫切的社会问题为主轴,将主角与被害者们的命运紧密串连。片中的杀人机关仍是就地取材的拼装式工业风格,运作起来看似合理实则牵强。而在参与多部续集的导演戴伦连恩布斯曼的操刀下,《死亡漩涡》也重拾了《夺魂锯》系列如音乐录影带的高速跳接图像,以及鲍斯曼偏好的浓郁视觉色彩。影迷脍炙人口的主题旋律「Hello Zepp」亦没有在本片缺席。

但另一方面,《死亡漩涡》在维持现状之余,却也淡化拼图杀人魔的仪式化魅力。它大胆地舍弃《夺魂锯》系列的玩偶标志,宣告死亡游戏开始的录音,也不再是演员托宾贝尔赋予拼图杀人魔疲惫灵魂的低沉嗓音。对影迷来说,这活像宗教放弃了辨识用的图腾或圣物,让信徒感到无所适从。

 

挥别克莱默时代,《夺魂锯》的新开端

这次的模仿犯并未将约翰克莱默当成教主或导师追随。相反的,他摘除克莱默的偶像冠冕,并连带斩断过去盘根错节的派系之争。《死亡漩涡》不再以托宾贝尔或约翰克莱默的形象为号召,仅保存拼图杀人魔以复仇行动改革社会的信念。然而与个人崇拜相比,纯粹的信念其实更具感染力,也更具煽动性。

支撑这个理念的,是以暴制暴的邪恶诱惑,而在《死亡漩涡》里追捕拼图杀人魔的警方,则成为首当其冲的考验对象。以维护城市秩序为名义,在街头暴力执法的警察,加上官官相护的蓄意纵容,其实无意间正以一种矛盾的方式,实践拼图杀人魔提倡的非法正义。

有趣的是,嫉恶如仇,为改革警界而奋战的吉克,多少让人想起成魔前的约翰克莱默。当他最后与模仿犯走上利害一致的道路时,他身处的腐败环境,与心中蓄积的怒火,已足以将他推向拼图杀人魔接班人的位置。比起前几集里语焉不详的「觉醒」或病态崇拜,《死亡漩涡》至少从合情合理的角度,描述极端的愤怒与绝望,如何逐步扭曲一(群)个人的道德感或价值观。吉克与模仿犯的互信与共鸣,究竟是引蛇出洞的计谋,还是预示接班人的新生,恐怕在筹划中的第十集诞生前,都会是令人胆寒与深思的问题。

有鉴于近年美国的种族暴力及警方滥权争议,不难想像身兼故事原创者的克里斯洛克创作此故事的初衷。《夺魂锯2》也曾讨论类似的问题,但它较像蜻蜓点水的个案分析。《死亡漩涡》简化了凶手的犯案过程及残虐描写,将更多的重点放在对警界生态的观察,举凡是吉克的内心世界、菜鸟搭档的见闻、市民对警察的不信任,及警察体系的封闭,无不与执法过当的主题环环相扣。它让「拼图杀人魔」有更强烈的使命感与合理的犯案动机,也让《夺魂锯》系列有了尽情延伸及发挥的核心议题。《死亡漩涡》可说是对约翰克莱默的致意与道别,但对《夺魂锯》的传奇来说,它将会是全新的开端。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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