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女畫家與偷畫賊》:兩顆孤獨心靈的碰撞

获得日舞影展评审团特别奖,由挪威导演本杰明李执导的纪录片《女画家与偷画贼》,剧情描述女画家芭博拉的两幅画作「天鹅之歌」与「克柔伊与艾玛」,在诺贝尔画廊展出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盗走。警方循线展开调查,很快就逮捕到窃贼卡尔贝提尔,并判处他75天监禁,但2幅画作却从此不知去向……。就在卡尔贝提尔出狱后,由于迫切想得知遭窃的2幅画作下落,女画家芭博拉不仅试图跟这位偷画贼做朋友,更夸张的是,她竟还询问他能否为他作画?更让人意外的是,卡尔贝提尔竟接受了这个请求……。就从芭博拉为这个偷画贼作画开始,他们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有趣且特殊的关系,并将两人寂寞的灵魂、紧地连接在一起……。

本片在国际影展放映时已引起不错的回响,有观众形容他是部「比剧情片还神奇」的神片,连编剧都写不出来。我自己观毕过后,确实也感受到本片有着不亚于剧情片的张力,纪录片看似较剧情片更能表现真实,但透过视角的切换,剪接等结构重组,他亦是经由导演思索后所设计出来的剧情,经由导演的铺排,我们慢慢了解到,导演要记录的不单是「女画家」和「偷画贼」这两个身份,而是这两个人在因缘际会下试图理解而接纳彼此的过程。

在观影的过程中,我心中也曾浮泛出一些疑问,如芭博拉不会怕卡尔贝提尔有什么无礼僭越之举,又为何要如此不计前嫌,甚至连卡尔贝提尔车祸入院后,全力帮助他复健?但反过来想,芭博拉为何想这样做?她想要借此从绘画中取材,这个故事跟她创作偏向阴暗面的倾向不谋而合,这种种视频提出来的线索都可能是原因,但也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么做了,而结果也为他们的生活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

寻常人眼中的贼,在芭博拉眼里,一样是一个人,一个成长过程中有阴影,做一些事纯粹是想引起人注意,甚至从卡尔贝提尔的偷画原因(我觉得这些画作很美)竟找出两人的共通之处(对照芭博拉的画作因为画风黑暗而不适合被展览,这个人竟然欣赏或洞察出她画作的美),而起了帮他做画的念头。

我们很少看到剧情片是这样描述一个「贼」的,但却在纪录片里面,看到了一个「贼」成长的轨迹,内心良善的一面,怎么样被引导而成为一个有可能不一样的人。画作本身固然有启迪人心的作用,但能给予人温度的,始终是人。透过画外音两人对彼此喜欢事物的诉说,我们宛若听到一首首美丽的情诗,但他们之间又非真的情人,却完全能感受到那股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真挚情谊,在两人之中发酵。

因此当我们看到卡尔贝提尔看着芭博拉帮他做的画而痛哭失声时,并不会觉得这个「剧情」是设计出来的,或是这个桥段突兀,而真的感受到他因为被真心当作人去理解,被当作朋友去对待的涓滴暖流。《女画家与偷画贼》以离奇的事件起头,却带我们深入这两个人物的内心世界,去感受他们不正常当中的正常,他展示了一种去标签的可能,跨越的可能,更是理解的可能,与其说他完成了一个编剧都无法写就的故事,不如说他展示了人的复杂和细腻,不剥削也不批判,以平视的角度纪录了一个美与暗黑并存的故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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