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江振诚30年厨师生涯纪录片:归零在旁人眼中是一种任性还是一种勇气?

有位男孩对江振诚说「我想跟你一样当米其林主厨」,江振诚回「不,当一个开心的厨师」。

《初心》(André &his olive tree)纪录片开头,开店7周年的那一晚,大家席地而坐等着江振诚发表谈话。江振诚引述自传《初心》的那句话:

「当我觉得一道菜完美的时候,就是我放手的时候。」

同时在毫无预警下,向这群打拼多年的伙伴宣布,明年即将关店,同时归还所有得到的奖项。

这些员工包含:为了达到主厨心中完美而不断烫熨桌巾且注意每一个椅子角度的人。买了单程机票,砸下重本吃完晚餐,计划见到主厨本人就说自己愿意从扫厕所开始,希望在这工作的人。还有每一个已经把这里当作家,把同事当作家人的人。观众可以清楚观察到所有员工那夹杂著惊讶、不解、疑惑与哀伤的表情,和最后化为心中的满满愤怒。

爆炸性的序曲走完,电影依照「八角哲学」作为篇章,展示他身为厨师、餐厅老板、艺术家、创意人、丈夫、儿子等面向;其中四个篇章有非常大的感触:

 

完美主义者的坚持

「我不知道该说他是最好的朋友,还是最糟的敌人。」

这是甜点厨师给江振诚的评语。每次开店前,亲自检视整栋餐厅的桌子,从一楼到三楼来来回回的调整。餐前坚持站在门口让每一个客人一下车就会看到他。餐间会一一到桌前跟每一个客人致意。同一天里的午餐与晚餐绝对不会有任何一道重覆的料理。这些坚持,一周五天,一天十五小时,从开业到关张。

被完美吸引的团队

要达成上述的完美,需要一整个团队的合作与无与伦比的耐心与毅力,片中每个工作人员都反应跟主厨工作压力很大,但也都一致认同这是进步的唯一路径。江振诚在预告即将关张的声明稿中写到:

「从来没看过任何一家餐厅像这里这么棒!这里的每位伙伴都如我所求的那般完美,这个完美的团队应该将是我这辈子仅见,而且我们一起达成了所有我们想达成的一切。」

Restaurant ANDRÉ 团队合影/ AC Global

放弃一切又投入一切的妻子

Sudarampai Pam Chiang(以下简称Pam)在泰国当模特儿与行销公关相关工作,甚至担任过时尚杂志总编辑,Pam毅然决然放下一切,从在Restaurant ANDRÉ基层端盘子,一路做到非空降,而员工真正信服的总经理,她每天亲自打理店里的花艺、香氛、甚至是化妆室。她放弃了拥有孩子的选项,陪着丈夫拿到了众多荣耀。在江振诚宣告即将关店的那一天,是Restaurant ANDRÉ开店7周年,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当员工们一一离开后,她捂住脸开始啜泣。这情景同样发生在关店的那一天。

江振诚与妻子Pam在《初心》首映会

潇洒的离开

相较于员工的愤怒,妻子的哀伤,整部片我们看不到江振诚伤心的情绪,他冷静或近乎冷血的看着他打造的这一切,看着那群相信他想追求无人可及的荣耀,愿意牺牲一切一起打拼的伙伴。看着那位放弃自己原本事业,跟他一起付出一切时间的伴侣。他笑着跟大家说再见,然后走向下一条路。

旁人一定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但一个人从萌发一个想法,到化为一个行动,有时是深思熟虑甚至好几年的过程才产生。每个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身心状态、成就与渴望都不同,如江振诚所言:「在精进自己的过程中,不断要求自己找出那百分之一的不完美。而其实那百分之一,就是自己。从拼了命追求最极致的完美与荣耀,到最后发现『完美』的最后一块拼图,不是功成名就,而是放下。」

江振诚也曾经是那位小男孩,他经历30年生命轨迹后,想对男孩说的:「当一个开心的厨师」。观众可以认为他已经功成名就,才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曾经追随他一起追梦的伙伴们,会愤怒与不安也是情有可原,但片中也让我们不禁问起,这样的牺牲与投入真的是每一个人都付出得起的吗?

如果你喜欢自传电影,如果你曾经坚持某个理想甚至遍体鳞伤,如果你在每天忙碌之余,突然失去了方向,我都诚挚的推荐你这部电影,我们都曾着迷过功成名就,但我们也都会有一天找到自己的初心。纵使那可能对某些伙伴是自私且任性的,但那也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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