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药命时空》:缓慢,是穿越时空最美的一种速度

诺兰(Christopher Nolan)推出了一部逆转时空的电影《天能》(Tenet),比对起来,《魔物恋人》(Spring)与《永劫》(Endless)的编导搭档贾斯汀班森(Justin Benson)与亚伦穆赫德(Aaron Moorhe)推出《药命时空》(Synchronic)真是一种巧合:这部电影也与搞砸时间线有关,而班森与穆赫德这对编导搭档,在独立制片圈的发展也与当年的诺兰非常类似,他们都能拍好别人拍不好的题材、他们都有一群死忠教徒。如今,他们都想要挑战时光穿越电影。而我得说,班森与穆赫德成功多了。

《药命时空》预告:

别被片商「颠覆观众时间认知的烧脑之作」的宣传词迷惑,这部电影并不烧脑,他只是时间线前后叙事有点错排,但观众也无需紧张,这些错排不影响了解剧情,只是铺陈情绪,另外多增添一点迷幻感与剧中角色的失落感而已,不是《天能》那种有看没有懂的「烧脑」——其实根本烧不了脑,只是傻眼而已。《药命时空》很认真地铺陈这个乍听之下很离奇的故事,花了大把时间堆叠出的情感,最终会还给你满意的结局。

《药命时空》编导班森与穆赫德完全可以演双胞胎。

《复仇者联盟:终局之战》「猎鹰」安东尼麦基(Anthony Mackie)饰演的史蒂夫,和《格雷的五十道阴影》「强气攻总裁」杰米道南(Jamie Dornan)饰演的丹尼斯,是美国南方新奥尔良(这个设定意外重要)的救护员黑白搭档。电影开始时我们已经感受到史蒂夫身上莫名的忧郁感——他有搭档欣羡的「大老二」、又是单身贵族,与已经有个18岁女儿布丽安娜、近来又添一个宝宝的丹尼斯截然不同。他俩在某次任务开始,发现街头上越来越多离奇死亡的案例,都与一种神秘的新型药物「时空药」(名称就是片名Synchronic)有关。但更糟糕的是,这种药物以想像不到的方式影响了这对好兄弟的人生与家庭,逼他们做出困难的决定……。

《药命时空》

《药命时空》真的一点都不烧脑,恰恰与《天能》相反,它善尽责任地交待时空药的功效与原理,而剧中主角史蒂夫更是「以身试百草」地做了许多时空药的实验,归纳出好几条令人难以想像、但却合乎剧中逻辑的「穿越时空法则」。但这并不是班森与穆赫德的唯一长处,看看他们是如何翻转「爱上来自星星的怪物」的爱情恐怖片《魔物恋人》、以及邪教类型的《永劫》就知道,他俩不是想出破天荒设定见长的创意搭档,他们擅长的仍然是在这些B级恐怖电影构架里,放进人类情感的细腻铺陈。

《魔物恋人》&《永劫》。

真的很细腻,《药命时空》的片长仅有100分钟左右,而有长达一半的时间,史蒂夫都没有吞下那颗药丸:电影给他吞下药丸穿越时空的理由是完全合情合理的,是出自于兄弟之情、自身之痛与对好友女儿布丽安娜的父执辈关爱。这三种情绪在电影前半段已经交待清楚,因此给予了角色冒险的动机与毅然决然的心态——他不是为了好玩或是为了「正义」这种商业电影老哏,才冒险吃下能够穿越时空(而且不知道回不回得来)的诡异药物。这也许是商业电影里最忌讳的「拖台戏」招式,却同时也让这部小电影充满了说服力。

《药命时空》

穿越时空会发生什么事?这部小成本电影却与具说服力的剧情一样,也有具说服力的视觉效果,这里就是编导发挥吓人功力的机会:你能看到角色身边的事物慢慢「流逝」,而新的时空背景以突如其来的方式出现,也许是客厅的桌椅,慢慢地如干枯的蕨类一般化为粉末;也许是原始人缓慢地从墙中浮出半个身躯;也许是空中突然飘下细雪、而随着角色每次转头、连带主观镜头左右摇摆之际、史前时代的满天大雪突然降临。这些穿越时空的安排也很有说服力,同时也有一种诗意的美感——不是一阵白光眩眼,就告诉你已经到了一千年前。

《药命时空》

穿越时空为什么会引发死亡?编导反倒在这部类似奇幻电影的作品里加进不少真实,原来,现代人还真的很容易死:如果你传送到15世纪……美国本土有来自欧洲的殖民者,把你当作幽灵杀死;传送到未开化的年代,土地上毒蛇猛兽横行,不是鳄鱼先生的你也只能乖乖被杀;甚至,时间不用多早,如果你跟史蒂夫一样都是黑人,而在20世纪初突然出现在白人的屋子里(特别是在新奥尔良这种南方之地),那么3K党很乐意把你吊起来活烤……穿梭时空真的不是一件乐事,因为我们早已活在最和平的时代、早已习惯现代社会的游戏规则。

《药命时空》

认真堆砌角色情感的《药命时空》,不能被分在恐怖电影这一区:事实上这对编导没有太多刻意吓人的意图,即使是恐怖电影《魔物恋人》与《永劫》也不能说画面很吓人。《药命时空》某种程度上更像丹佐华盛顿(Denzel Washington)主演的《时空线索》(Deja Vu),而《时空线索》的悬疑刺激度还比《药命时空》高——追捕杀人魔总是刺激的事。《药命时空》是一部缓慢悠长又哀伤的时空电影,它很慢,但却不无聊;它很慢,而且也很残酷;而且正因为它很慢,那把在你心上的刀子就割得越慢、越深、连带让你也倍感忧郁起来。

《药命时空》

班森穆赫德编导搭档的电影,都没有说死的结局,但是角色的情感旅程,最后都会毫无保留地走到尽头,《药命时空》也一样。这几年安东尼麦基在漫威电影之外,接演了不少科幻惊悚作品,包括了《黑镜》(Black Mirror)、《碳变》(Altered Carbon)、《少女救地球》(IO)等等,他真的是近期最常演科幻电影的好莱坞演员了,而这次他穿越时空的表现依旧出色。

《药命时空》将在台湾于11月6日上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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