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影评】《原鑽Uncut Gems》:后劲十足的焦虑之旅

《原鑽》(Uncut Gems)是一部Netflix与独立片商A24合作推出的犯罪剧情片,由共同执导《失速夜狂奔》的Safdie兄弟担任导演及编剧,也同样有着浓浓的独立电影味道。《原鑽》刚开始几分钟便十足展现了与众不同的强烈风格,故事开始于埃塞俄比亚犹太矿工挖出一块相当希有的「黑蛋白石」,画面紧接着无限放大至石头上的钻石,将观众吸入一片绚烂斑斓的「矿物宇宙」,最后到达一段人体大肠镜画面,而正在接受检查的自然是本片的主角Howard(亚当山德勒饰演)。
从事珠宝交易的Howard因为沈迷赌博而欠下一大笔赌债,于是他从埃塞俄比亚买下了这块黑蛋白石,希望能够在拍卖会中高价卖出以还清欠款。某天他的朋友Demany(LaKeith Stanfield饰演)带了‎波士顿塞尔提克球队的明星球员Kevin Garnett(由本人饰演)来到Howard的珠宝店,极为兴奋的Howard忍不住与他分享刚拿到黑蛋白石的喜悦,然而Kevin Garnett一看到这块希有的蛋白石便爱不释手,请求Howard借给他一个晚上,祈求能为接下来的赛事带来好运,心软的Howard不情愿地答应了这个请求,殊不知即将让原本已水深火热的生活更加天翻地覆。

故事设定在纽约的《原鑽》将这个大都会的黑暗面展露无遗,空气中弥漫着幽闭恐惧般的窒息感以及龙蛇杂处的不安,故事与画面也有着浓浓的黑色电影风格。主角Howard则像是这个城市的缩影,多话又猛冲直撞的他仿佛永远都精力充沛,或者更应该说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拥有严重赌瘾的他在城里四处欠债,但他却期盼用更大的赌注来偿还赌债,导致几乎身边所有人都对他失去了信任与希望。
然而Howard的赌瘾只能说是源自他的个性使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他对「危险」仿佛飞蛾扑火般的追求。尽管已经捉襟见肘,他仍然透过典当不属于他的物品胆战心惊度日,尽管已有家庭,他还是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公寓供养情妇,他生活中的一切似乎都在一种脆弱的平衡下维持运作,却也随时都能因为一时闪神而全面崩溃。片中令人垂涎的「黑蛋白石」便充满了强烈的象征意义,代表着盲目的欲望以及难以控制的危险,某种程度上也算是Howard的自我投射。
这种如履薄冰的气氛便是《原鑽》的主要火力,片中甚至利用步调快速的球赛画面产生无比的紧绷感,全片还有不少荒谬又让人不忍直视的黑色幽默桥段,其中一段Howard隔着玻璃却无法拿到垂手可得的黑蛋白石尤其令人印象深刻,凸显了剧本编写的高超,而全片焦急的气氛也来自摄影师Darius Khondji的技巧,采用大量手持镜头的《原鑽》有着一股粗糙原始的魅力,与全片主题相当契合。最后不得不提的便是来自Daniel Lopatin的配乐,以电子合成器为主轴的音乐充满了空灵与实验性的风格,颇有电子配乐大师Vangelis的影子,为全片增添前卫、诡谲又有些超现实的味道。

以喜剧作品成名的亚当山德勒近年来表现并不算特别突出,然而他在犯罪类型的《原鑽》中展现了他许久未见的出色戏剧性表演,成功扭转大众对他的既定印象。《原鑽》以Howard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的旅程作为故事主轴,亚当山德勒在举手投足间替这位悲剧英雄增添立体丰富的层次与难以挑剔的说服力,几乎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角色,很难想像能够有比他更加适合的人选,证明了出色的演员还是必须要有适合的素材才能发光发热。
而《原鑽》最为成功之处便是在于打造了Howard这样有血有肉的角色,他拥有都市人所特有的焦虑以及盲目的自信,相当容易让人产生共鸣与怜悯,因此不论他在片中所做出的决定有如此荒唐或是令人捏一把冷汗,仍然是一位能让观众在心中默默支持的「反英雄」,也正因为如此,故事的发展与转折才格外让人感到冲击。
可惜的是,在这次奖季推出的《原鑽》迄今并没有获得太多大奖的肯定,多数仅限于影评协会及独立电影奖项,与同样来自Netflix的《爱尔兰人》或《婚姻故事》相比之下低调许多,然而《原鑽》以强烈风格呈现犯罪类型的手法相当令人感到耳目一新,尤其亚当山德勒的精彩演出更为全片增添拳拳到肉的戏剧张力,在许多方面都有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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