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集影评】《黑镜Black Mirror》第五季三集全:短小又不失精悍

Netflix最黑暗的科幻影集《黑镜》总算迎来了睽违已久的第五季,这部由Charlie Brooker创作的科幻影集以大胆的想像力描绘各种不可思议却又可能在不久将来实现的先进科技,并呈现人类如何反而被自己所创造出的科技制约,其超现实、残酷又不失黑色幽默的剧情已成为《黑镜》的金字招牌,去年甚至推出了少见的互动式电影《潘达斯奈基》,以独特的叙事方式将这个系列作品推往另一个层次。
不同于自第三季起的六集长度,这次《黑镜》第五季重回以前Channel 4时代的三集编制,虽然长度不若以往,故事方面依然维持着一贯的高超质量,短小精悍的第五季也没有明显偏弱的凑数之作,这三集作品各自散发出相当不同的调性,时而悬疑、时而惊悚,甚至还有轻松明亮的冒险旅程,相同的是,都再次带领观众一探科技在你我生活中最狂野的想像。
第一集:Striking Vipers

开启《黑镜》第五季序幕的《Striking Viper》聚焦在Danny(Anthony Mackie饰演)及Karl(Yahya Abdul-Mateen II饰演)这两位年轻时期的死党,虽然他们两人在步入壮年后渐渐疏离,却在多年后因为共同游玩虚拟实境游戏「Striking Viper X」而重新热络起来,然而这个类似快打旋风的格斗游戏不仅勾起两人的回忆,更让他们之间的友谊发展到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层次。
「虚拟实境」可能算是《黑镜》中最常被探讨的主题之一,例如第三季的《圣朱尼佩洛》(San Junipero)及第四季的《联邦星舰卡里斯特》(USS Callister)都探索了相关的应用以及对于人类生活的影响,这次的《Striking Viper》则是将这样的概念延伸到格斗游戏中,也算是当今处于刚起步阶段的VR游戏的终极目标。
本集中的Danny在步入婚姻后受苦于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就连与老婆Theo(Nicole Beharie饰演)之间的亲密互动都仿佛「交作业」般毫无激情,直到与多年不见的Karl相遇后才发展出仿佛《断背山》般的故事转折,然而这种因为科技所产生的「外遇」却又更加难以定义。「科技」在《黑镜》故事中往往都不是导致人类悲剧性下场的凶手,而是扮演着孤独与堕落的催化剂,《Striking Viper》便透过这个虚拟实境游戏探索人们复杂的自我认同,以及难以启齿的欲望如何在虚拟世界中发酵,整集也充满着《黑镜》经典的诡谲气氛。
如此不可思议的故事之所以能够拥有说服力,主要都还是来自极为出色的演出阵容,饰演两位男主角的Anthony Mackie及Yahya Abdul-Mateen II在剧中拥有相当优秀的化学反应,而饰演Danny老婆Theo的Nicole Beharie也将婚姻中的妥协与无奈诠释得相当好,随着故事的发展,每位角色都逐渐展现更加丰富的层次,并持续让观众投入这个充满异想色彩的故事中。
拥有优秀演出以及新鲜题材的《Striking Viper》在前半部便展现了相当丰富的潜质,可惜的是,故事在后半部的动能稍微偏弱一些。Karl表示只有Danny所扮演的角色能够让他感到满足,然而现实中的他们却又被似乎没有真正的超友谊情感,因此Danny及Karl两人之间的关系直到最后依然相当暧昧不明,不免让人感到疑惑与不解,而故事最后Danny与Theo之间的婚姻更是发展得有些匪夷所思,这些「中庸」与「折衷」纵然替故事留有许多想像空间,但也让《Striking Viper》有失该达到戏剧张力与说服力。
 
第二集:《碎片》(Smithereens)

《碎片》在充满天马行空科技的《黑镜》中显得格外特别,因为《碎片》世界中的人们沈迷于使用类似推特的社交软件「私密特灵」,似乎与我们现今的生活没有太大差异。故事聚焦在以开出租车维生的主角Chris(Andrew Scott饰演)身上,不满人们被社交软件制约的他绑架了一名「私密特灵」的实习生Jaden(Damson Idris饰演),以此威胁要与「私密特灵」的创办人Billy Bauer(Topher Grace饰演)通上电话,然而一连串的巧合让他陷入与警方的对峙,最终爆发成不可收拾的紧张情势。
虽然《碎片》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科技,却也因此更能让观众产生共鸣,故事透过Chris身上发生的悲剧对现实社会做出批判,并从这场绑架案呈现出科技发展下所产生的各种问题,例如人们对于社交媒体的关注更胜于周遭人事物,或是科技巨头拥有能令警方望尘莫及的庞大信息,而如何使用这些敏感信息也成为一大隐忧。
《碎片》短短一小时的故事有着令人坐如针毡的惊悚气氛,除了来自优秀的剧本与执导外,也都要归功于Andrew Scott极为出色的演出,主角Chris在他的诠释下化身为一位充满悲剧性色彩的反英雄,随着故事的进展一步步迈向无法挽回的地步,并让人对他产生深深的怜悯与同情。除此之外,《碎片》的故事中也有相当多的配角出现,虽然每位在屏幕上的时间可能都不算长,但紧凑的剧本让他们都有机会闪耀,在各支线之间达到相当良好的平衡。
整体看来,《碎片》可以说是《黑镜》第五季中最为扎实的一集,不论是演出、气氛塑造或是故事都有相当出色的表现,证明既使不需要异想天开的科技产物也能讲述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黑镜》故事,足以让《碎片》在系列中名列前段班。
 
第三集:《瑞秋、洁可和小艾希莉》(Rachel,Jack and Ashley Too)

本季的最后一集《瑞秋、洁可和小艾希莉》则将焦点转向之前较少着墨的娱乐产业,故事一开始以两条剧情共同进行,一条聚焦生活在中产阶级家庭的瑞秋(Angourie Rice饰演)及洁可(Madison Davenport饰演)两姐妹,另一条则是当红青春偶像艾希莉(Miley Cyrus饰演)。生性害羞的瑞秋极度热爱电视上的艾希莉,于是她爸爸送她以艾希莉作为形象的人工智慧机器人「小艾希莉」当作玩伴,然而现实中的艾希莉本人却对偶像身份愈来愈倦怠,并屡次与她的阿姨兼经纪人凯瑟琳(Susan Pourfar饰演)发生冲突。
《瑞秋、洁可和小艾希莉》的故事核心依然保留着《黑镜》惯有黑暗又古怪的想像力,但在其中加入更多青少年冒险故事般的活力及趣味。主要演员的出色表现依然相当抢眼,尤其是由Miley Cyrus饰演的艾希莉,出身迪斯尼童星的她在剧中几乎就像是扮演着她的童年事业,也因此她的「双面生活」更有令人会心一笑的讽刺意味。
在这个冒险旅程中我们也看到许多结合科技的娱乐产物,除了在「小艾希莉」身上有着已成为《黑镜》招牌的复制意识,《瑞秋、洁可和小艾希莉》还探索了近年来渐渐获得注意的立体投影偶像,以及可能会引发的道德争议。
然而「科技」也只是《黑镜》用来探索其他主题的媒介,《瑞秋、洁可和小艾希莉》的故事还加入青少年人际关系、偶像制造、家庭生活等不同主题,只是如此众多的元素导致故事结构偏向松散,并不若前两集来得紧密,而采用双线并行的《瑞秋、洁可和小艾希莉》在故事进行中也有些顾此失彼的遗憾,最明显的缺憾便在瑞秋身上,故事在前半部花费大量时间建构她的背景,然而生性害羞的她到最后似乎也没有获得任何成长或转变,反而洁可的角色塑造更加立体一些,虽然如此,《瑞秋、洁可和小艾希莉》的故事仍有相当充沛的趣味及新鲜感,整体上仍不失为颇具水准的一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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